南阳的诗歌队伍近年来风生水起,在当代诗坛崭露头角,颇具气象,丁小琪即是这其中的中坚力量。她最近杀青刊行的诗集《花儿开在月光下》,在不经意的阅读间,还是给我带来了一些异样的冲击。我首先感兴趣的是纸页间弥漫着的冲淡之美,用现代批评学的观点也可以说作者是在“消解”,或者解构某些事物,但这种令人着迷的气息,林泉高致的闲雅,恐怕更多的是源自诗人独特的审美和赋性所至,如弘一法师的字,如老树画画的题跋,道法自然,天真烂漫。另外使我惊讶的是其文本中所呈现的与现实生活不可割裂的血肉联系,甚至是私密的个人体验,演出后化妆间发生的一幕,诗会上被男诗人敲了一夜的门,借助老班长之口和数学教授的命运,折射出的世道人心与历史沧桑,还有充满奇瑰想象力的可以开着走的房子,林美杉的卷发,以及凝注着怀思之愁的母亲墓前的蚕豆花和祖母的矮院墙,都某种程度表明了她和这个世界相处的一种关系,并且是如何打量这个世界的,一如湖北钟祥诗人余秀华作品中烟熏火燎的人间风尘气,深隐在文字背后的个人之痛。
有人采访《情人》的作者杜拉斯,问她小说是什么?她回答说:是诗,要么什么都不是。毫无疑问,诗更接近艺术的本质,是一切艺术的精神之核。在丁小琪近于口语化的诗作里,我再次体味到了空灵通透晓畅明白的阅读快感,坦白地说,当代诗坛更多的作品在“向内转”,写哲学的奥义,写意念的吉光片羽,写个人那点近似内分泌的细微情绪,在追求陌生化的过程中,诗句变得支离破碎,即便专业人士也要拿着显微镜去解读,根本不从接受美学的角度考虑读者的感受;诗歌关注的是人类精神层面的问题,也是一种遮蔽的艺术,可以蕴藉,可以像李商隐那样写隐情诗,甚至也可以像狄金森那样幽闭的写作,但哲学是哲学,诗是诗,思想应该潜隐在文字背后,草蛇灰线,若即若离,而不是直接端到台前,否则就仅是小众间的笔墨游戏,孤芳自赏,缺少那种有着高度概括力的伟大气象。而真正的经典作品必是兼具雅俗共赏的,真正的大师也一定是超越所谓行业界限的。
诗无达诂。社会学家马克思.韦伯创造了“去魅”这个词语,他所冷峻观照的正是现代社会的现实,我想这世上还有神秘圣洁的事物,譬如宗教,譬如诗,其内里都深蕴着人类神性的一面。从这个角度讲,丁小琪是有福的,因为她和她的诗人朋友们都是诗歌精灵的化身,上帝的选民。
(作者简介:徐文,男,南阳人,著名作家,国学专家,收藏家。)
桃李居的一角
徐文在桃李居


台湾兄弟在桃李居名画前留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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